载入中。。。

亦有秋殇

——读简嫃《秋殇》想起

注：她的名字应该是女字旁一个贞字，可惜打不出来。

1、爱上台湾作家简嫃的文字是在情理之中，她最善于把中国诗词的精华与佛学的禅理相结合，那么恬淡、隽永，回味无穷。拥有她好几本散文集，最爱那篇《溺水三千》，淡淡的伤，却不失大气。然而在《秋殇》之前，没有读过她的辛辣。今天被震慑了，读她写于1999年9月19日的台湾地震后的文字：

“如果压在你们身上的是柔软的被褥而不是砖墙，我们的痛苦会轻一点。如果包围你们的是花朵不是瓦砾，我们的眼泪会少一些。如果鞭打你们的是柳条而不是钢筋，我们的愧疚会短一点。如果亲吻你们的是阳光而不是永恒的黑暗、如果在你们耳边唱歌的是天使的诗歌而不是圆锹十字镐挖土机，我们的心不会那么痛。如果奋力挖掘即使十指流血亦不停止，犹如将你们搂抱入怀，听你们唤过家人名字、说完每一桩遗愿再走，那么我们的恨不会这么地深。”

“所以我们这些幸存者，带着恋恋不舍与无法停止的泪水迎着天光诵念报纸上刊载的死亡名单——长长的名单是神的恩典还是魔的飨宴？这名单上的人何罪之有？不过是务农的阿公阿叔、做生意的小商人、行船捕鱼的男子汉、采茶卖菜的妇人、背书包上学的五岁、六岁、七岁儿童！他们离权利还有一段遥远的距离，亦无势力勾结官商，更无实力与黑金共舞、吸食土地与人民的精髓用不餍足。他们只是大地上憨厚傻气的人民，信任政府、信仰天，以为选出来的应该都是清官贤吏；以为平生不做亏心事，赢得佛祖菩萨的保佑。”

“天道无亲，常与善人是句谎言。为什么断垣残壁不压贪官、污吏？为什么钢筋铁条不困土豪、劣绅？为什么哀哀欲绝的总是手无寸铁的布衣贫民而不是高高在上的、不问民间疾苦、不管他人死活的败类呢？”

让我无尽追念汶川大震中那么多的冤魂。是的。冤魂。最震慑文中声声质问，很想很想，把“台湾”一词，改成另外一个词：

“难道这小小的岛屿必须借生离死别的痛苦才第一壮大、线上血祭才能福祉绵延？难道唯有台湾最美丽的心腹之地涵育的最善良子民才能为这座日益丧失争议与理想、沉溺于贪婪与罪恶的孤岛做救赎，才能让岛醒过来，看看自己双手沾的是什么？摸一摸自己的心口还剩什么？”

2、外祖母家的房子，几经搬迁，因为一次次厂房的征用、扩建。童年记忆中的外婆家，早已不见踪迹。小舅不过略长我数岁，已经第三次拆迁造房子，是因为著名的“星岛”企业。“星岛”曾经辉煌一时。外婆他们献出了土地与老宅子，每年收取廉价的青苗费，也算相安无事。哪曾想不过数年，这个秋天，前几天，小舅的新房子我尚来不及去拜访，星岛，居然，一夜之间，轰然倒塌，外欠48个亿！

我那失去了土地的老外婆，靠什么来安顿她的晚年？即使，她率领着年富力壮的小舅一起，耐心的砸开那钢筋水泥恢复生产，那填满了碎石、黄沙、钢筋、水泥的土地上，要过多少年，才可以重新耕种、收获？我那年迈的老外婆还来得及等待吗？

不敢去外婆家。

3、每次回乡，看着盘踞在我童年奔跑过的田野上的一间间工厂，一次次为他们祈福：好好发展，好好赚钱。只求你们现世安稳，我父母的岁月才会静好。

一样的。爸爸妈妈也成了失去土地的农民，因为那个富庶的、发达的苏南小镇，因为镇领导无比英明的招商引资。

中秋节那天，回乡。看着家门口的“海容”纺织，为它祈福，真心实意。

4、小区里，造起了一片新房子。据说是一个新的商业区。并不看好它的前景。居然辰辰小朋友也这么问：“妈妈，这个商业中心造好以后生意会不会不好啊？”

缓缓地：“妈妈也不知道啊！但是我们希望它顺利好不好？那么建筑工人可以领到工资了，回家可以给家里的孩子买好吃的。我们希望它生意兴隆，很多人可以来这里上班，可以用这份工作来养活一个家庭。所有的商人、企业家都生意兴隆才好啊！”

5、不敢喝牛奶了。好的。喝进口奶粉了。

一直拥护国产品牌的这个人，只好移性。

6、孩子的饮品要换换口味，除了奶粉。好的。去买豆浆机。买最好的，最贵的。以前从没有这样的消费观念。是三聚氰胺培训了我。照着精美的小册子，天天变化着花样：米香豆浆、五谷豆浆、红豆豆浆、芝麻豆浆、山药豆浆、紫米浆、燕麦浆——

自己亲手制作，只求一份安心。

可是，谁能告诉我，那些五谷、杂粮是否值得我安心地给孩子吃？

制作米香豆浆时，选的是泰国米。

7、再读《秋殇》片段：

“魂兮归来！我们最亲爱的父老、恋恋不舍的乡亲！我们将搬移压在你们身上的砖墙如同搬移邪恶，剪除围困你们的钢筋铁条如同剪除不义，害你们一身洁净如同修复我们自身的心灵。魂兮归来！”

那些邪恶、不义，真能搬移、剪除么？

修复心灵，又仅仅是我们这些布衣草根百姓的功课么？

这个秋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