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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听20世纪最纯净的心灵

——读克里希那穆提《一生的学习》随感（一）

再次邂逅克里希那穆提，是在他的著作《一生的学习》里。扉页上那句话，先将我吸引：

You are the World

In oneself lies the whole world, and if you know how to look and

learn, then the door is there and the key is in your hand. Nobody on earth

can give you either that key of the door to open, except yourself.

再三读：You are the World，你就是那世界；You are the World，你就是那世界。

可以这样说？我就是这世界？

原想着细细密密做些笔记的，然而一读再读，要摘记的地方太多，只能放弃作笔记。退而转念，准备在书上圈圈点点，却发现如此圈点下去，书本要面目全非的。让我如此迟疑、困难、欣喜的阅读啊！

没想到会爱上克里希那穆提的，这个印度的哲学家。萧伯纳说：“他是我所见过的人类中最美的一位。”米勒说：“和他相识是人生最光荣的事！”赫胥黎则宣布：“他的演说是我所听过最令人难忘的！就像佛陀现身说法那样的具有说服力。”而我，则只有一个小小的计划：在他那被翻译成47国语言出版的40本著作中，用心读上三本。

即使三本，也有点难。这本《一生的学习》，已经读了近一个月。尤觉得有再读的必要。

读克氏的时候，不由自主一直要想起张文质先生的一句喟叹：“书已老，教育却没有变。”是的，克氏（1895-1986）的书其实更老，然而那些句子，仍然触目惊心。你听：“今日的教育已全盘的失败，因为它过分强调了技术。由于这种技术的过分强调，我们便毁灭了人。”再听听：‘现在的教育所关心的是外在的效率，它完全忽视——或有意歪曲——人的内心；它只发展人的某一部分，而让其他部分自生自灭。”在翻一两页的时候我断定他属于久远的启蒙时代，而再翻下去，他又重回到我的时代里了。用“重回”也许不能准确地表达，因为我的时代并非不需要启蒙，相反地，最需要的可能仍是启蒙。人的心灵没有不需要启蒙的时候，尤其是不被粗暴地启蒙。而我们的学生，在他们接受启蒙教育的时候，到底是被强调掌握学科知识的这项技术？还是心智的训练？还是，被在于培养成一个完整的、具有智慧的人？

曾经读过克氏的，亦写过笔记。却是，越读越恍惚。是的，他将教师传统以来的传道、授业、解惑的主要工作，都一一否定。只说不，却又不说“应该”。引得我追根溯源，不断地想在他的书页间找寻答案。怎么可以呢？这样断然的否定。总该有些回答的吧？存了这样的心，慢慢读。然后，慢慢潜入，深深爱上。

是的，空性流露的文字，不是我初读时候可以读懂的文字。也因为不能就懂，反而吸引着我一读再读。即使不能全懂，但总有些刻痕在心间留下的吧？

说过的，不去抱怨什么体制什么环境，我都不能无力去改变。或许只能改变自我。读克氏，更坚定这样的念想。就改造自己，再教育自己吧！不为任何主义，不为任何意识形态。学习怜悯、同情、知足，寻求那至高无上的真实。教师的真实，是否可以唤醒孩子们的智慧？是否可以培养学生一种完整的生活？

只是听着克里希那穆提，这20世纪最纯净的声音。这个声音真的没有告诉我应该怎么做，它只是让我感受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