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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省略那些修饰词

——代理班主任手记（之二）

班主任施老师从福州机场给我发短信，原来班上家长投诉自己的宝贝女儿被男生欺负到哭了。回过神来了，原来这个女孩子哭后就给爸爸打电话，爸爸马上给施老师发短信，施老师立刻跟我联系。

真便宜了中国移动了。从石梅到孩子家长所在的常熟市区某单位，再从常熟到福州，然后福州到石梅，电话、短信，忙得不亦乐乎。

叹气，起身，到一墙之隔的教室，请来这位女孩子A，请她描述事情经过。她说：男生B跟别的女孩在打闹，后来那个女孩子溜走了，B最后一掌挥不到那个女生，顺手“重重地”打在边上看热闹的她背上。然后，她说，“我轻轻地”拍了男生B一下。开始你来我往地打闹。最后，她转身离开的时候，男生B又“狠狠”踢了她一脚溜走了。她没有还到手，气得哭了，就打电话给爸爸，要求爸爸在她放学后过来“修理”男生B。

原来如此！恐怕不见得有多痛，可能气不过最后一掌没送出去的成分似乎更多。轻轻地要求：“把过程重新说一遍，但是，请省略所有的修饰词，例如‘轻轻’‘重重’‘狠狠’。”

省略了修饰词的复述，味道完全变了。不再是一个男生欺负一个女生，而仅仅只是两个孩子的打闹。

女生A有些羞惭了。

再温言教育：

“你看，你哭哭啼啼打电话给爸爸，爸爸心里要多着急，以为你被男生欺负得厉害。爸爸都无心工作了，急着跟施老师反映情况。如果爸爸因为分心，工作出现失误怎么办？你爸爸不知道施老师在福州出差，施老师这几天很辛苦，还要拿这种小事去折腾他，多不该啊！有什么事不直接和沈老师讲呢？还要施老师在机场这么紧张得跟沈老师联系，以为班上出了什么大事。”

“你跟爸爸打电话的时候，有没有讲清楚你也还手的呢？有没有说清楚你们只是打闹，他不是故意欺负你呢？待会儿爸爸真过来‘修理’B，如果把B打伤了怎么办？”

A不说话，紧张了。

再唤B 过来。指出他的过错：第一，无缘无故一掌去打A。之间的“你来我往”忽略不记。最后A抽身走开时又过去一脚，更是不该。B见惯了老师的教育，马上答复：“老师，我错了。我道歉。”

他向A 鞠躬：“对不起，我不该打你。”

我微笑：“再道歉一次。一次为开始的一拳，一次为最后的一脚。”

B认真照办了。

他们离开办公室后，经过他们教室。看见A在用手机在打电话。是通知爸爸放学后不要过来了么？

有时候，请孩子们省略一些修饰词来描述事情过程，真的很有趣，可以直抵事情真相。

——如果不用上那么多课，不用批那么多作业，不用填那么表册，做班主任也真得很好玩很有趣很可爱。如此真切地走近孩子们，陪着他们的生命成长，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