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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听孩子的声音（一）

——回访一：遭遇学生语言伤害之后

过去有半个多月了，在《遭遇学生语言伤害》之后。或许当时处理得还算冷静，也在《遭遇学生语言伤害》里说过的：“以后会保持跟他的良性关系的，会让他感受到我真正原谅他。”

真这样去做的。每次看H，总是温和的微笑；教室外面的相遇，也总会主动向他问好。

最近的课上，又开始了新单元的新授课。总是觉得有些异样啊，是什么呢？对了，就是H的表现。他以前总是在课上似听非听，眼神游离。可是，最近连续几节课上，他的表现判若两人。眼神清亮，一直认真盯着我看。每次的教学活动，都积极地参与，不停地举手发言。或许，他认真听课的现象不止这几节新授课？只是前面一阵子是练习课、单元测试与试卷讲评，师生互动比较少，没有留意到他的改变？

可是，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转变呢？

是很疏忽。

李玉龙老师批评得对。后续呢？当我比较高姿态地描述自己对H的宽容与谅解之后，我就满足于自己当时所表现出来的教育智慧了。满足于那些被称道的教育机智。何曾想过真正关心孩子自己的内心感受？何曾追踪过这个孩子的心理变化？

即使原谅，也是高高在上的一种原谅，是一种刻意显示自己风度的所谓的优雅。

教师的专业素养体现在哪？

惭愧。

因为今天课上突然留意到的那双一直凝神倾听的双眼，敦促着我，与H进行一次认真的谈话。这样告诉他：“H，老师发现你最近课堂上表现跟以前大不一样了。我真的很喜欢现在的你，我很好奇，是什么让你改变的呢？”

H有些茫然。

谈话有些断断续续，他有些紧张，有些不知所措。努力表达着我的诚恳：“老师明显觉得自从那件事发生后，你明显有了改变与进步。老师很想了解一个孩子改变的缘故。你可以告诉我么？我需要你的帮助。如果我了解了你的改变，以后老师遇到这种事情，或许会处理得更好。请你帮助我好吗？”

孩子的答案先要叫我笑：“老师，我进步了？您说我最近进步了？可是我自己不知道。”可见我疏忽，为什么不早点表扬一下他呢？也可见孩子的混沌天性，他们哪里区别得出进步与否呢？在他们的成长路上，或许太需要教师或家长及时肯定他的进步了。可惜有时候因为粗心与吝啬？我们说得太少了。看见了他满脸的动容迟疑：“老师，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进步了啊！”

啊，我们一起来回忆回忆。

H说：“英语课上认真听课，是我有一天下定决心的：以后要认真听课。”

“哪一天呢？”

“就是那一天。我对您说了粗话，您说：你肯定不是在骂老师，只是在生气时说粗话。”

真的是那一天么？想知道为什么？——如何我现在才想到去问为什么呢？但或许，不经历这半个月的时间，孩子的内心的转变导致的行动转变，我也无从察觉？

“那天，我觉得您很给我面子。没有当着同学们面前说我在骂老师。”

“那天，我开口说粗话后，当时也不后悔，很生气。”

“可是，当我坐下去的时候，却有些害怕了。”

注意到了他的措辞。不是“后悔”，是“害怕”。怕什么呢？

“我怕您下课后会很严厉地批评我，更害怕您会告诉我爸爸妈妈，他们会打我的。”

“可是您却没有批评我，也没有告诉我爸爸妈妈。”

“您只是提醒我不能说粗话，您只是要我因为说了粗话后必须要道歉。”

“我觉得您的教育很有水平。”——孩子的原话。

“那一天，我走上讲台跟您道歉后，在回座位的时候，我就想：今后我英语课上一定要好好听课。”

“但是我自己不知道自己有进步了，是您刚才说了，我才反应过来我是有进步了。”

轻轻问：“真的是那天回座位的时候就下定决心要好好上英语课的吗？”

他坚定地点点头。

内心有些东西在柔软：“谢谢你，H。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让我了解了一个孩子的想法。你帮助了我，以后我再遇到这样的事情时，会处理得更好的。”

“你看，你下定了决心，英语课上要好好学，你就做到了。这说明你是个多么优秀的孩子，只要你下定了决心，你能做到。老师也希望你从此以后下定决心，好好上语文、数学课。只要你有这个决心，你能做到的，老师相信。”

“关于说粗话，老师原谅你。但更担心你的冲动。明知道不该说粗话的，却脱口而出，这样冲动的性格，会很伤害人的。冲动是魔鬼，会破坏许多美好的。如果老师也很冲动，那天听你那么说，老师也很冲动地生气，我想，我们之间会很糟糕。你会不喜欢我，我会不原谅你。在一个自己不喜欢的老师课堂上听课，是最痛苦的一件事情。你完全有可能因为跟老师有触对情绪而抵触英语，那么，损失最大的就是你自己了。老师担心你的冲动就是指这个，懂不懂？”

——

絮絮叨叨，有些话忘了。只记得自己努力表达自己的真诚，只记得孩子的双眼越发有神而明亮。有些心慌，这个谈话会不会台湾了？早点沟通会不会更好呢？如果再早一点，我能发现他的转变与进步么？我的不能及时发现，是孩子的转变需要过程还是我的观察能力不够？

但至少，今天跟H好好地交流了。这样约他：“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你内心的想法，对老师今后的工作会有很大帮助的。可以再帮老师一次忙么？到下个星期，你来约我谈话一次。告诉我今天这个谈话后你内心的触动与想法。谈话时间随你定，但我会很期待你来约我谈话哦！”

他很爽快地点头应允。

真高兴这样倾听你，H。你告诉了我一个孩子美妙的心路历程。他的脆弱，他的担忧，他的决心，他的行动。我是多么的疏忽，当时只看到了一个张牙舞爪生气的你，却没有看到一个无比惶恐与担忧的你。其实，你要的真的不多，就是老师的宽容。我那并不多么纯真的高姿态的宽容，却让你无比信服与释然。感谢你的坚定，你对感受到的宽容没有任何质疑，相反，如此真诚地立下了决心，更好的学习。

愧对当时的心态与姿态。